摘要:

文/李英杰 1995年9月初稿,2010年再次修改整理。

摄影艺术是用光影造型来表现的,但单纯的玩弄光影只能是空泛而无灵魂的雕虫小技,于是又提出要反映时代、反映生活、反映民族文化。其实,这些内容都可用“时空”二字来包括。

时,即时代。在四维空间中,它是肘间历史阶段的定位,每个时代,每段历史,都带有它自身的特点,自身的价值。脱离了时代的脉搏,作品便会失去真实,失去内在精神,变得苍白无力。空,乃地域范围、空间界限。大至宇宙,国度;小至民族、家庭甚至个人,都各有其特性,各有其韵味。脱离了空间的艺术,便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不会有长久的生命力。所谓民族特色、个入风格即是也。

“时”与“空”是密切相联系的,二者互相依存,互为影响,不断变化发展,因而使艺术也显得更缤纷多彩,不断出新。

我们身在北京,自然要从时空观上对北京摄影的特点做点研究,人们常用“京味”摄影来称呼那些具有浓厚北京特色的作品,京味作品出现,自然要受北京特定的民族构成、地域环境、政|治气候以及文化差异所决定。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又是历史上金、元、明、清几代封建帝王的故都,因而大都之风自盛。表在作品上即应有大度之气宽阔的胸怀以及对中国政治命运前途的倍加关心。北京的民族以汉族办主,但因地位置上北依长城古塞,与北方少数民族交往甚密,蒙、满民族与汉族在此长期和睦相处,互为影响,生活习惯自然形成特定的文化模式。因而京味摄影又深含北方民族融合的烙印,从组织形式上比较容易接受来自各方的群体,群体之间易友好交流,体现出一定的开放性和兼容性。北京在上世纪80年代曾有大小摄影群体近百个,从个人性格上,北京人即应是一种粗犷、豁达、正义、开朗的风格,这与北方的地域特点也相吻合,干枯的河床、裸露的高山,更富有刚阳之气的“男子汉”味道。自与南方“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大|不一样,只显示出一种阴柔的秀美。因此,表现在作|品上 ,无论是风光还是风情, “京味”一定要受以上诸因素的影响。

回顾北京当代摄影发展的历程,一般都以1976年“四五”运动摄影活动为开端,近年来也有不少学者认为应将它归入文革动乱时期的结束,而应以文革后第一个民间摄影团体“四月影会”的出现做为新时期开端。其实对于京味摄影的历史源泉,其形成也许会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1919年“五四运动”影响下北京大学成立的北京第一个摄影团体以及后来推向社会的“光社”。当然,京味摄影的成熟期,还是自上世纪80年代后由摄影艺术在全国得以大发展后才日见明显。因而我们还是从当年所涌现的几位京味摄影家的作品来分析一下京味摄影的真正内涵。

1989年,王文泉,王文波、王文澜、王文扬四兄弟首先推出一本“京味摄影集”,并由胡洁清题了画册的封签,由苏叔阳撰写了“好一个京味儿大观”的序言。王氏四兄弟的作品,用抓拍纪实的手法,以北京大街小巷中普通老百姓生活为源泉,记录了一个个既平凡又典型的生动瞬间。无论是晨练中遛鸟的老人,还是大杂院里的儿童以及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都以酸甜苦辣的品味呈现在你的眼前。四王作品的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作品表面往往带有一丝幽默、风趣的情节,但当你透过这表层的装饰,窥至作品的背后,又往往会发现更深的含意,即作者的主观感受及对政治、文化的独特见解。《傲慢与偏见》、 《霹雷声喝退霹雳舞》、 《新门脸》等都是代表作。这也可以说四王的作品是以城市风情为主,更带有浓厚的社会与人文色彩。除了四王作品是一次集中展示外,1993 l年由北京市摄影家协会举办的十位青年摄影家的“京城采风录”黑白展也是一次较有影响的京味摄影的集中展示。

与人文摄影发展的同时,以城市风光、地域文化为特色的另一种京味摄影在同一时间也掀起了一个高潮,其代表就是以徐勇为主拍摄以北京的胡同为主题的摄影作品。徐勇并成功地以北京胡同为内容出版了年历和个人专集。胡同文化导致了对北京胡同、四合院、会馆的传统北方|建筑的研究,以至徐勇发展到请外宾来乘人力车到胡同里旅游的新项目。北京出版社也在此期间成功地出版了《北京胡同》、《北京四合院》)画册,并且一版再版,深受海内外读者欢迎。

进入到90年代和本世纪初,由于城市经济的发展,大片胡同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髙楼,老北京人的传统生活受到挑战,但对京味摄影的研究和创作并没有停止,最具代表性的是2005年由北京摄影家协会征稿编辑出版的黑白影像摄影作品集《生活北京》,画册收录了北京50余位摄影家多年拍摄的以反映北京普通市民生活为主的带有浓厚“京味”的佳作,而且都是作者从平常生活中抓取的纪实作品。画册还做为礼品隨对外摄影交流团在美国等地传送,受到国内外摄影界一致好评。

由此可见,无论是以人物风情为内容的“人文”摄影,还是以风光为内容的“地域”摄影,其背后有深厚的“文化”作依托。这就说明,京味摄影的根基,一方面要扎根于真正的生活之中,同时又要求作者有较深的文化素养。否则,单纯地停留在北京人照北京,而作品缺乏更深的内涵,其作品肯定不会流芳百世,也不是“京味摄影”的正宗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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